薛华笔下的宗教改革和真正的自由
马 多
最近在看一本叫《前车可鉴》的书,作者据说是美国近代一位响当当的人物——弗兰西斯•薛华。由其名,我联想起了在中国大大有名的英国哲学家弗兰西斯•培根;由其像,蓄着一部小山羊胡子,介于东方人和西方人之间“中西合璧”的相貌,令我想起了那位古代智者——苏格拉底。这当然是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,或曰文学家们所称之为“意识流”的那种东西在脑子里流动——看似无厘头,但又并不满足于无厘头的解释。据说,薛华的妻子和前不久刚去世的大布道家葛培理的妻子一样,都是出生在中国的。
“
《前车可鉴》,很显然,薛华这本图文并茂的书,“前车”与“可鉴”,他是在做一个“借古喻今”、“以史为鉴”的工作。书中,薛华以精炼的笔法,亦即中国人所谓的春秋笔法,把甄别筛选过的、在西方思想文化史上有影响和代表性的材料,按着时间先后次序串接起来,呈于书中,让读者
对于古代罗马,薛华说:“从许多角度看,罗马是伟大的,但就人类面对的基本问题,它却没有真实的答案。”(《前》P2)薛华无疑是一位冷静而训练有素的学者,为了仔细观察和明辨“云山雾罩”中的当今社会,他像一位杰出的工匠,有一副严密的头脑和运用娴熟、行之有效的工具。在他《前车可鉴》的书中,若隐若现地、我们始终可以发现有一副“量度的杆”从头到尾伸展在他的书中。薛华说:“要了解我们在今日世界中所处的形势,例如我们在思想活动、文化生活与政治生活中的情况,我们必须沿着历史上三条路线去追溯:哲学、科学和宗教。” (《前》P2)
在对西方古代罗马、中古时代、文艺复兴进行有理有据提纲挈领的分析后,薛华的笔触沿着时间脉络自然进入到另外一个重要的分水岭——宗教改革时期。对于我们中国人,相信西方历史上的“宗教改革”对大部分人来说是陌生的,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理喻的。果真如此,那么薛华的《前车可鉴》可以为你揭开一层神秘面纱,宗教改革的“庐山真面目”和因之而来的美丽景致,以及内中仍嫌不够协调的地方,都浓缩展示在你眼前。套用一句经济学上的术语,通过该书,你可以以最小的投入(时间)收获最大的产出(知识)。
薛华写道:“宗教改革就是前面‘中古时代’一章篇末所提到的反动,这是对变质的宗教和变质的俗世社会的一个反动。”(《前》P59)由是观之,我们可以看到“变质的宗教”和“变质的俗世社会”是导致宗教改革的两大因素。在历史文化的沉淀中,西方社会的方方面面都留下了人文主义的渍痕,就连理应卓尔不群的基督教教会也未能幸免。针对此一现象,薛华写道:“当时人文主义已窜进教会,造成教会权威与圣经权威平分秋色,甚至有时竟比圣经更权威,也造成教会注重借人的功德以获得基督的救赎。”(《前》P59)就像从妇女的穿着打扮上可以略略领教一个社会的精神时尚一样,对于宗教改革时期人文主义的盛行,薛华从俯拾即是的艺术品中寻找线索:“例如拉斐尔在梵蒂冈他的一个厅里,把代表希腊非基督教哲学思想的一幅《雅典学院》挂在另一幅名为《争论》的画对面的墙上,《争论》这幅画是描绘争论弥撒意义的。……米开朗基罗在梵蒂冈西斯廷教堂天花板上的作品,也糅合了圣经和异教的思想,他把异教的女先知与旧约先知并列,但丁的著作也有同样的情形。”(《前》P61)
“混合”带来“模糊”;“模糊”带来“混淆视听”;“混淆视听”——套用一句流行语来表达,那么教会必然成为“具有××特色的人文主义”。人心在这样的情形下,哪还能够从教会领受来自圣经纯全而绝对的信息呢?正是基于此,马丁•路德和加尔文等宗教改革者才逆流而上,以先知般的勇气和智识正本清源,高举圣经,喊出“唯独圣经”的口号。
“宗教改革家回归圣经真理时,立即可见两个效果:‘殊相与共相(意义)’的对立问题即可迎刃而解,科学与艺术也得以在上帝的圣经真理基础上自由发展。因此,宗教改革的基督教和人文主义基本的弱点和贫乏对比一下,即见高下,可叹的是,这种人文主义竟流传至今。”(《前》P64)
“更重要的是,圣经说出了人类的本相。圣经对每一个个体都赋予意义,特别是那些与个人有重大关系的个体。圣经把个人看得很伟大,但以人为中心的人文主义却未能赋予人类什么意义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另一方面,圣经说人是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造的,并非一部机械,这显示了人尊贵的本质。”(《前》P64)
有人曾说过一句话:“信仰越纯粹越有能力!”我非常喜欢这句话。纯粹的信仰能大大锻造一个人的品性,而一个人的品性中如果像宝石一般包含着“圣洁、公义和爱”的因子,那么上帝的大能就会加注在这个人的身上,使他因信仰而活出能力。
在《前车可鉴》中,薛华借白克哈特之口,说出了一段饶有趣味的话,个中三昧,令人三思:“白克哈特指出,北部的宗教改革和南部的文艺复兴都提倡自由,但南部却流于放肆,而北部则无此现象,原因是在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中,人没有办法给人生各个殊相赋予意义,同时在道德范畴中无从得到绝对;北部就不同了,宗教改革中的人活在圣经真理下,在自由中抓着了绝对价值。”(《前》P78)
自由,是一个热门话题;自由,也是一个常常被误解甚至滥用了的话题。如果在观念上自由也可以划分出三六九等的话,那么,我想说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,是下等的自由;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的自由,是中等的自由。这样说来,上一等的自由又是什么呢?我在薛华的书中领悟到,既要“远避恶事”又要“行公义好怜悯”的自由才是上上等的自由。
《前车可鉴——西方思想文的兴衰》,(美)弗兰西斯•薛华(Francis A. Schaeffer)著,华夏出版社出版,定价:32.00元